三國志正史上的關羽水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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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08年7月曹操南征劉表，9月劉琮舉荊州以降，劉備棄樊城取水陸兩路甫下，約至江陵會師。曹操率精騎疾追，將劉備、諸葛亮陸路之眾擊潰于當陽。關羽水軍則一往無前，多次戰(zhàn)勝曹兵追殲截擊，并接應劉備脫離絕境。關羽水軍南下成功，對劉備集團走出低谷，重新發(fā)展，乃至建立蜀漢政權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。
一、關羽水軍的由來
劉備本無水軍。公元201年9月曹操引兵南征劉備于汝南，劉備始奔劉表。由于荊州豪杰歸劉備者日益多，“表疑其心，陰御之”，故劉備兵力發(fā)展不大。劉備初見諸葛亮后從其計，“令國中凡有游戶，皆使自實，因祿以益眾。遂強。”但其所招乃北方游戶，仍無水軍。公元207年劉備屯樊，情況發(fā)生變化：樊城地處水陸交通要沖，與襄陽互為唇齒，而與襄陽有漢水阻隔，為進退計劉備有了個別江上巡弋船只和少量船步兵。兩年以后，“關羽水軍精甲萬人。”戰(zhàn)船“數(shù)百艘。”劉備此時寄寓劉表，不具備建立水軍的條件和實力。關羽水軍乃是在收編劉表、劉琮襄陽水軍降將降卒基礎上建立起來的。劉表與曹操、孫權為敵，擁有水、步兵眾。劉表在軍事上以長江、漢水為依托，戰(zhàn)略上坐守自保，故其軍事力量大多是水軍�！顿Y治通鑒》載：“表治水軍，蒙沖斗艦乃以千數(shù)。”《三國志·吳書·周瑜傳》：“曹公入荊州，劉琮舉眾降”同傳裴注引《江表傳》說明，水軍落入曹操之手有七、八萬之多。
襄陽乃歷代兵家必爭之地，既是軍事重鎮(zhèn)又是荊州治所。劉表的襄陽水軍即駐守襄陽及附近地區(qū)的荊州水軍，其士卒歸降劉備史籍上并無專門記載，但從史籍顯露的一些痕跡仍可考知當時的真實情況。其一，劉表原有水、步兵十萬人。但劉琮降曹，曹操所得兵數(shù)明顯減少，其中確有一部分人投降劉備或逃散。其二，劉表、劉琮水、步軍將領“以部曲隨先主”或“率眾歸先主”。據(jù)《三國志·蜀書》載，是時先后投歸劉備的原劉表水、步軍將領就有廖化、越累、吳班、陳式、傅彤、霍峻、魏延等數(shù)十人之多。其三，劉表、劉琮的襄陽水軍戰(zhàn)艦也多為劉備所得。《太平御覽》引王桀《英雄記》載：從襄陽浮漢水到赤壁無有戰(zhàn)船，曹操兵到只好考慮“作竹排，使部曲乘之。”這恰好說明襄陽水軍戰(zhàn)船落入劉備之手。
劉備納降政策則加速了劉表襄陽水軍的反叛。劉備自公元201年9月客居荊州，博望一戰(zhàn)大敗曹軍，贏得荊州人士的信賴，其四處網(wǎng)羅人才，穎川人徐庶、瑯邪人諸葛亮等相繼投靠劉備。劉備亦開展對劉表、劉琮屬下吏士的爭取工作，《三國志·蜀書·簡雍傳》載：“先主至荊州，雍與糜竺、孫乾同為從事郎，常為談客，往來使命。”對前來降者，劉備都予以接納并委以重任。劉備集團力量增長，劉備聲望遠播，劉表雖深感威脅，但后期卻因病重，劉琮幼弱、兄弟不睦及親曹勢力的投降活動，又不得不拉攏劉備來輔助劉琮。劉備既受托國之重，有陪攝荊州之權，且與劉琦關系較深，這就使劉備集團成為可以左右荊州局勢的政洽、軍事勢力。于是有更多荊州人倒向劉備。劉備南下，《三國志·蜀書·先主傳》載：“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歸先主。比到襄陽，眾十余萬。”如按每戶五口一卒概算，劉備有“眾十余萬”，當擁水、步軍士二萬余人。劉表襄陽水、步軍與樊城劉備不過一水之隔，受其影響既早且深，所以在曹軍壓境、劉瓊乞降之際便紛紛叛離劉琮而歸降劉備，及至劉備“自將南渡江”時，原劉表的襄陽水軍已幾乎完全掌握在劉備之手，就連水軍士卒及其家屬南下也已不成問題。
關羽水軍成立約在公元208年9月之初。劉、關南下介乎劉琮代州事乞降曹與曹操到襄陽之間，又因先主自樊將南渡江時別遣關羽，可知關羽水軍成立又在劉備南走之前，當在是年八月下旬至九月之初，最遲不過九月上旬。關羽水軍成份當含關羽本部步、騎兵，即后來的船步兵；新歸降的劉表舊部襄陽水軍士卒；以及部份公私船只水手及從行官吏。諸葛亮至柴桑說孫權，曾言：“關羽水軍精甲萬人”，但這是關羽水軍到達夏口以后的實際人數(shù)。關羽水軍一路上歷經(jīng)數(shù)次戰(zhàn)斗，自會有些傷亡．所以水軍初始人數(shù)當在萬人以上。
二、關羽水軍南下始末
關羽水軍南下起點為樊城，原定行程浮漢水經(jīng)夏口進入長江，朔江西上至終點江陵。《三國志·蜀書·關羽傳》載：“曹公定荊州，先主自樊將南渡江，別遣關羽乘船數(shù)百艘，使會江陵。”即由樊城碼頭出發(fā)。但《蜀書·先主傳》又載：“比到當陽，……別遣關羽乘船數(shù)百艘，使會江陵。”按《先主傳》，關羽水軍出發(fā)地又似當陽，而不是樊城。司馬光《資治通鑒》亦采此說，但據(jù)實際情況推斷，則關羽水軍需與劉備陸路人馬俱行至當陽，然后關羽水軍再走到漢津渡口乘戰(zhàn)船南下。那么，關羽水軍必與劉備陸路人馬一樣遭到曹操五千精騎的追擊，或勝或負難以預料，且漢津何來戰(zhàn)船，無戰(zhàn)船則關羽賴何南下。所以，應以《關羽傳》為據(jù)，水軍始發(fā)地為樊城。
關羽水軍南下終點是江陵，而《三國志·武帝紀》載：“九月，琮遂降，備走夏口。”從最后結局上看，《武帝紀》所載沒有出入，但卻把關羽水軍和劉備南下終點一開始就說定在夏口。據(jù)《三國志·蜀書》〈先主傳〉〈關羽傳〉《三國志·吳書·魯肅傳》載：劉備至夏口結束南下，是在當陽被曹軍擊潰后做出的決定。當陽潰敗劉備面臨著新的情況：一是劉備、諸葛亮、張飛和趙云等潰不成軍，僅以“數(shù)十騎走”又被曹軍截住去江陵之路，勢單力薄，異常危急。二是在當陽附近遇到孫權使者魯肅游說，做出了寄寓孫吳、聯(lián)孫抗曹的抉擇�！度龂�·蜀書·先主傳》裴注引《江表傳》日：“孫權遣魯肅吊劉表二子，并令與備相結。肅未至而曹公濟漢。肅故進前，與備相遇于當陽，因宣權旨，論天下事勢，致殷勤之意。且問備曰：‘豫州今欲何至？’備曰：‘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，欲往投之。’肅曰：‘孫討虜聰明仁惠，敬賢禮士，江表英豪，咸歸附之，已據(jù)有六郡，兵精糧多，足以立事。今為君計，莫若遣腹心使自結于東，崇連和之好，共濟事業(yè)。’備大喜，進駐鄂縣。”由此不難看出，劉備原無到夏口落腳的打算。三是劉備一行于絕境之中適遇關羽水軍接應、同行，又與江夏太守劉琦相遇并接受其赴夏口邀請。至此，劉、關放棄江陵打算，而改定至夏口終止。所以，夏口原是關羽水軍南下路經(jīng)之地，并非南下終點，水軍南下原定終點是江陵，后來因情況有變，改為夏口。
關羽水軍南下途中多次遭到曹軍追殲堵截，歷經(jīng)多次激烈的戰(zhàn)斗�！度龂�·魏書》之《樂進傳》、《徐晃傳》、《文聘傳》、《滿寵傳》均記有樂、徐、文、滿諸將“從征荊州”，進擊關羽的史事。時間都在同年9月內當陽之戰(zhàn)前后；地域為襄陽、漢津、尋口，均屬漢水沿岸重鎮(zhèn)或渡口；各支曹軍主將均系曹操征荊州所遣善戰(zhàn)之名將，主攻對象都是關羽水軍。襄陽之戰(zhàn)，《樂進傳》載：樂進從平荊州，留屯襄陽，擊關羽、蘇非等，皆走之。此戰(zhàn)地點當在去襄陽稍遠漢水流經(jīng)之處。未書樂進有功，可知雙方大戰(zhàn)的結果，關羽水軍是勝方，樂進沒能阻止關羽水軍南下。漢津之戰(zhàn)比較復雜。漢津河地？眾說紛紜。有漢陽說、武漢說、荊門說、鐘祥說等等。我認為漢陽說與武漢說于史無據(jù)，荊門說、鐘祥說似有所據(jù)，但也很值得推敲。漢津應是當陽東南、相去甚近的漢水渡口，即沙洋附近的漢水過境處。《三國志·蜀書·先主傳》載：劉備當陽長阪潰敗，抄近路跑往漢津�！度龂�·蜀書·關羽傳》亦載：“曹公追至當陽長阪，先主斜趨漢津。”劉備“斜趨”漢津的道理在于這個漢津渡口距當陽長阪最近，否則，就談不上“斜趨”之意。另據(jù)《魏書·滿寵傳》所載，滿寵曾隨曹操率精騎擊劉備于當陽，并由當陽出發(fā)追殲劉備一行，繼則會同徐晃大戰(zhàn)關羽于漢津，也說明漢津距當陽甚近，亦或是與劉備走的同一條路，所以能很快到達漢津�？傊�，就當時形勢而言，對于雙方來說關鍵是贏得時間，不宜跑遠路，足證漢津即是當陽東南沙洋附近的漢津渡口。
同是漢津之地，關羽水軍、劉備一行，滿寵、徐晃兵馬俱至，劉備與關羽“船會”，滿寵與徐晃會后，發(fā)生了漢津之戰(zhàn)，從上引史料看，漢津之役發(fā)生在先，劉備與關羽“船會”發(fā)生在后。關羽水軍先期抵達漢津水面。樊城去漢津水路五百余里，較襄陽去當陽再到漢津遠一百余里，但水軍以船代步，又兼順流行船，故快。劉備、諸葛亮一行也搶先到達漢津。襄陽去當陽三百余里，曹操至宛，劉備驚駭，“遂將其眾去，”但行程先速后慢，結果被曹操以精騎追及擊潰，僅以“數(shù)十騎走”，往江陵之路已被曹軍截住，曹操亦率精騎主力直趨江陵，留守滿寵把守當陽。劉備急需解決向何處去的問題。恰在此時孫權使者魯肅前來游說。于是，劉備放棄原訂會師江陵初衷，決計至夏口時結束南下并與孫權結盟抗曹。當陽長阪至漢津約百里左右，《三國志·蜀書·先主傳》載：曹操追至當陽長阪，“先主斜趨漢津，適與羽船相值。”這就是說劉備數(shù)十騎用了與關羽水軍同樣多的時間，走完了從襄陽到漢津渡口的行程。關羽水軍與劉備一行俱至漢津渡口，兩軍相認并不困難，通過雙方旗號或呼叫即可辨認聯(lián)絡。但關羽水軍要接應劉備一行上船卻非常閑難，因為滿寵、徐晃兩支曹軍也相繼追趕上來，關羽水軍只有依靠船步兵打退曹兵，才能保證劉備一行安全脫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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