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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華山論劍》第八節(jié)——門規(guī)

2009-11-30 15:52 來源：07073論壇 作者：窮秀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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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八節(jié) 門規(guī)
　　逍遙谷琳瑯閣的正殿名作“問心殿”，乃是逍遙派平日祭祖大典及處理宗門大事時方才啟用的地方。而此刻，問心殿內(nèi)正端坐著除閉關多年的秦無涯以外，其余的二代長老們。九名內(nèi)門弟子，以及他們各自的弟子則按著師承端立在師長身后。
　　整座問心殿一片肅穆。殿首擺放逍遙派歷代祖師牌位的玄玉供桌前，并排放著兩個位子。掌門徐光啟坐在左邊的座位上閉目撫須，似乎在思索什么。右邊那個空著的位子是留給門內(nèi)地位超然的上代長老秦無涯。雖然他在湖心島閉關，但宗門大會還是要留個主位以示尊敬。
　　分列兩邊的長老們大多面色凝重，沉默不語。而身為刑堂長老的摘星子一臉的陰沉，用冷厲的目光在一群弟子身上掃視著。摘星子執(zhí)法甚嚴，手段狠辣，即便是平時，眾弟子在他面前也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更何況現(xiàn)在他正在火頭上？無論是內(nèi)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，都大氣也不敢出一口，紛紛低頭看自己的腳尖，仿佛能從那里看出朵花來。
　　另外還有數(shù)個外門弟子渾身浴血，團團立在大殿的中央，畏縮的低著頭。其中一個膽小的弟子臉上還是一副慘白顏色，尚未從方才講武堂竹舍的血腥一幕中恢復過來。
　　阿紫和石清露坐在內(nèi)門弟子中間，但兩人的座位中間卻滿滿的隔了余下七人。這是吳領軍的安排，其余內(nèi)門弟子也都心知肚明是何緣故，安坐之余卻都心下有些打鼓，生怕她們二人起了沖突。
　　但二人進來后便只是安靜的坐著，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。這卻讓夾在中間的七人更加忐忑--石清露一向如此，但喜怒形于色的阿紫也是如此，這氣氛真不是一般的壓抑。
　　一片沉默中，摘星子嘶啞的聲音忽然響起：
　　“清露，你是首告，現(xiàn)在諸位長老與弟子均在，你可將當時情況復述一遍。”
　　石清露平靜的起身行禮稱是，又向諸長老行禮后，便開始講述方才所發(fā)生的。
　　“當時弟子正在講武堂竹舍內(nèi)授課，到得時辰弟子欲宣布結(jié)束時，有守門弟子通報顧師弟……”
　　摘星子忽然冷哼一聲，打斷道：“派內(nèi)行兇，殺戮同門，我逍遙派容不下這種目無門規(guī)的兇徒，清露，你直呼其名即可，他已經(jīng)不是你師弟了。”
　　摘星子話音剛落，忽聽內(nèi)門弟子中間吱嘎一聲輕響，眾人尋聲看去，竟是阿紫一直按在桌角的手將那雪山鐵木桌角捏得凹了進去！吳領軍與坐在身邊的王徽交換了個眼神，都是暗暗心驚不已。
　　摘星子見狀眼中厲芒微閃，深深看了阿紫一眼，沉聲道：“清露，你繼續(xù)說。”
　　“是，師叔。”石清露對阿紫的行為視而不見一般，聲音依舊平緩如初，“當時有守門弟子通報顧長生來尋，弟子本欲先遣其余人散去再前去見他，但守門弟子言其事急，弟子便讓他進竹舍相敘。
　　顧長生進得竹舍后，弟子詢問他有何急事，他不答，卻徑自尋到弟子徒弟徐修文，問其姓名后便拔刀行兇……”
　　“胡說��！”
　　喀嚓一聲響，卻是阿紫將那塊桌角硬生生的掰了下來！
　　她臉色通紅，兩道秀氣的眉毛直直的向上豎起，臉上卻露出扭曲的笑容，聲音略有些顫抖的問道：“你說他拔刀行兇？他？拔刀行兇？”說到這里，她哈哈笑了一聲，嘶啞的聲音卻似哭泣一般，“你們誰不知道他是門內(nèi)武功最差的一個？那個徐修文入門也近五年了，我不信他便躲不過師弟那一刀！還有你，以你的劍法，怎么會擋不下他那一刀？！”
　　面對阿紫憤怒的質(zhì)問，石清露鎮(zhèn)定自若：“顧長生武功確實低微，無論是徐修文，還是我，均能擋得下他的刀。但他平素與徐修文并無仇怨，或許連話也沒說過幾句，他突下毒手，我與徐修文均未有防備，乃至生此慘禍。”
　　說罷，她不理會仍張口欲言的阿紫，轉(zhuǎn)身朝徐光啟與摘星子行禮道：“弟子石清露，身為講武堂教師，理應時刻警惕，護得眾弟子周全，但心存大意，為顧長生所趁，于門內(nèi)重地公然行兇殺人，實屬失職，敢請掌門與刑堂長老責罰。”
　　摘星子皺眉道：“此事無你甚過，你不必攬責。你們幾個--”他伸手指向大殿中央站著的那幾名弟子，問道，“事情的經(jīng)過，確如清露所言嗎？”
　　那幾名弟子連忙行禮點頭，雜聲道：“回師叔祖，確實如此。”
　　摘星子面色猛沉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，厲喝道：“好兇徒！！”
　　大殿內(nèi)眾弟子均被這一聲嚇了一跳，一個個將頭埋得更深，立在中間的那幾名弟子更是駭?shù)霉虻乖诘�，頭磕在地上再不敢抬起。
　　問心殿中只有摘星子憤怒的聲音在回蕩：
　　“我逍遙派立派近數(shù)百年，縱橫江湖，向來只有御敵于谷外，即便是當年蒙古韃子大軍攻來亦不得入谷一步！而今，竟有人敢于谷內(nèi)行兇，血濺琳瑯閣！！刑堂弟子吳領軍何在！”
　　吳領軍一個激靈，趕忙起身應道：“刑堂弟子吳領軍在！”
　　摘星子厲聲問道：“依我逍遙派門規(guī)，兇徒應處何刑？”
　　吳領軍不敢怠慢，大聲回答道：“稟長老，依門規(guī)第九條，顧師……顧長生于琳瑯閣內(nèi)動手廝斗，應革去內(nèi)門弟子職務，貶入外門雜役一年；依門規(guī)第六條，同室操戈者，應廢去武功，逐出師門；依門規(guī)第三條，同門相殘，行兇殺人者，應挑斷筋脈，置于雪谷中凍餓致死!”
　　摘星子眼角一挑，大喝道：“既然門規(guī)如此，為何還不去行刑？！”
　　“謹遵長老令！”吳領軍恭聲回答，轉(zhuǎn)身便向外走。
　　“你敢��？！？？！”
　　眾弟子只覺耳邊一聲怒喝，一道紫色的人影便插到了吳領軍的面前，正是阿紫。
　　她神色狠戾，手中緊緊捏著劍柄，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盯著吳領軍。
　　大殿里鴉雀無聲，只有這紫衣女孩的決絕卻又顫抖的聲音在回蕩：
　　“你們不能殺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