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的西游日記第十七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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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年某月某日
烏巢禪師只是搖頭,卻不接口。
黃袍一直默默地立在那里。此刻走到玄奘跟前施禮道:圣僧。一人做事一人當。既然尊徒已然殞命難救。我情愿一命抵一命。玄奘沉默不語。
百花羞也走過來,握住他的手。黃袍看著她,再看看玄奘,嘴巴張了張,終于沒再說話。
百花羞笑了。笑得很是開心,卻有兩行眼淚流下。她說:你終于知道,我是想和你同生共死的了。
玄奘和猴子看著他們,似乎也有些不忍。猴子畢竟還是舉起了鐵棒,只待一棒過去,恩怨便銷了。
一命抵一命,這本就很公平。四值功曹也沒了言語。烏巢禪師莫測高深地微笑搖頭嘆息。
我突然熱淚盈眶。這兩個,一個是我的師兄,一個是我曾經(jīng)的好友。是他害死了我的師弟。
我只覺心頭熱血澎湃,按耐不住大叫一聲:師兄且慢!讓我先來和他打一架!
大家全都楞了。猴子看看我,看看玄奘,再看看黃袍,點頭微笑道:很好,這仗你本也該打的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黃袍的眼里有淚光閃動。
我擎起釘耙,喝道:奎木狼!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較量嗎?今天咱們打個痛快!
我沖過來舉起釘耙摟頭蓋臉向黃袍筑去。
黃袍閉上眼睛一動不動。眼看我的釘耙就要把他的頭筑出幾個窟窿,他還是不閃不動,不招不架。
我沒料到他如此。急忙止住釘耙,釘耙的一個齒還是在他額頭上劃出長長一道血口,鮮血流了下來。
我驚怒喝道:你干什么?不想和我打?
黃袍搖頭道:你是我的朋友。我卻利用了你。這一下算我還你的。
我大喝道:用不著?茨_!
黃袍還是不閃不躲,隨著眾人的驚呼,我這一腳直把他踢得飛了出去。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。百花羞捂住了嘴巴。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我大喝道:奎木狼,你這算什么? 手中釘耙瑞氣千條。
黃袍擦了擦額頭流下來的血水,笑道:好了。現(xiàn)在咱們開始。
他一跳多高,手中鋼刀力劈華山,我掄起釘耙迎住,乒乒乓乓戰(zhàn)在一起。
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結(jié)果。比如我和奎木狼的武藝比試。一千年都沒分個高低。
后來的日子里我常想,我那天就算直接拍死他,他都不會怪我?墒俏艺娴夭粫敲醋。雖然很多人認為我即使那么做也是理由充分的。
其實那天打了沒幾個回合,我們就止住了。因為可巧那時,觀音大士和惠岸行者來到了。
我常想這是我和奎木狼的幸運。更是奎木狼和百花羞的幸運。最最幸運的,還是沙流精我們幾個。
觀音菩薩止住了我們的毆斗。她已經(jīng)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嘆息說:世事無常,冥冥之中天意難違。人不管曾經(jīng)如何殘暴兇惡,只要能有悔改之心,茫?嗪,回頭即是岸。
奎木狼私自下界,為了一己之私巧布機關包藏禍心。最后害了沙流精性命。自己也落得法力全失。不過沙流精命中也該有此劫。劫后自會重生,只是還要費些周折。
菩薩念奎木狼一片真情可憐。也就不再為難于他。更難得的是菩薩寬宏大量慈悲為懷,愿意上天告求玉帝,讓奎木狼和凝香在人間終老,結(jié)束姻緣。夫妻從今以后只要同心修持,一心向善。說不得還能早日重返天庭。
黃袍和百花羞感激涕零,拜了菩薩,相攜而去了。
惠岸行者此番抱著一個長長的竹筒。他告訴我沙流精重生,全靠這竹筒內(nèi)之物了。
在菩薩的安排下,我們重新按照陰陽五行圖占位。菩薩和惠岸行者來到中間陰陽圈內(nèi);莅缎姓邔⒅裢泊蜷_,原來竹筒內(nèi)都是泥沙;莅缎姓吆髞碚f這是菩薩吩咐他從流沙河陰陽交匯得日月精華之處淘得的。
惠岸行者把那些泥沙散開,捏成人型。從玉凈瓶中倒出甘露水,澆在泥人身上。然后從袖中取出沙流精的魂魄推到泥人之上。接著菩薩念動起死回生的真言。念完之后,欣慰地說:善哉善哉。待過得一日一夜。沙和尚便可起死回生了。你們乏了的盡管四處走動。只是沙流精處千萬不要少了人照管,我去也。
說完菩薩向烏巢禪師打個起手:有勞禪師。便帶了惠岸行者飄然而去。
烏巢禪師一直閉目養(yǎng)神。我肚子里充滿了疑問。趁他起身凈手之際,連忙跟了過去。我悄悄地問他就這樣沙流精真地能起死回生嗎?
烏巢禪師呵呵笑起來,說你忘了當年哪吒三太子自毀了肉身,靈魂直上靈臺訴苦。是我佛以碧藕為骨,荷葉為衣,念動起死回生真言,哪吒便起死回生。此番菩薩正是效當年佛祖救哪吒之法。
我恍然大悟,心中喜樂,終于放下心來。
心情一放松,我的好奇心便上來了。我便問追問剛才說的那番話有什么禪機?
烏巢禪師莫名其妙:那些話?我說就是你說的阿計都和嘯天犬到汪洋東海孤島之上的那些話。
烏巢禪師失笑道,告訴我也不妨。原來他的恩師早就算定人間將添此一族類。他們身處汪洋東海的孤島之上,無物可憑,無勢可借,只能以‘日’為本,拜‘日’為圖騰。此族類殘忍好斗,不講人倫,慣會翻臉無情,以怨報德。
說到這里他長嘆一聲。說當年中原人間始皇帝欲求長生不老之術,派出數(shù)千童男童女直到那汪洋東海深處尋覓仙方。誰知一去無蹤影。如今看來方知竟是受了此物種荼毒殘害。他此刻深盼那數(shù)千童男童女中有幸免于難者。如此他們也可繁衍生息,在那荒蠻之地傳播我中原的仁慈寬厚。以免此種類過于猖獗,誤了根本。
烏巢說以后中原確會有高僧東渡,到那荒島之上宣揚佛法。那島上之人也因此得以仿效中原。只是此種類雖聰明善學,但天性本惡,縱使佛法再高深,也難消他畜類本性。他們得勢時做狼,橫行霸道不可一世;失勢時便做狗,搖尾偽裝暗下毒口;直是天生不會做人。又談何誠心向善。
他出神地輕聲念道:前身遁世號了然,再生已是開目難;只為宣我真善意,十次東渡跨龍船。
什么?我聽不明白。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陣道:可嘆,可嘆……忽見我滿臉困惑。便一笑住口。
我仔細看了四周,發(fā)現(xiàn)那也住氏的尸身竟也不見了。她不是死了嗎?還能跑到哪里?
烏巢禪師閉目片刻,笑道:不想這妖怪竟還有些道行。她暫且假死騙過你等,自己捱到一處陰陽交合之處藏了。雖也是難免一死,卻有投胎轉(zhuǎn)世的極大好處。她前生是豬,住樹林棲山洞。投胎轉(zhuǎn)世后卻將進宮伴駕,一生尊貴。只是她本性難移,定要淫穢后宮,禍亂中原。更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她最后陰差陽錯,居然還是能到了那汪洋東海的那處孤島,想來這于她還算是大團圓呢。真是物以類聚。天命恢恢,不可拗也。
我聽得云里霧里。不知他賣的什么關子。
正想問他,他就突然消失不見了。這烏巢禪師來去瀟灑,我真不如也。
只聽得半空里傳來烏巢禪師呵呵大笑聲,朗聲曼吟道:一騎紅塵妃子笑,無人知是荔枝來。天意,天意啊!
天意。又是天意。如果一切早是天注定,是非真假,恩怨情仇,富貴貧賤,世間百態(tài)又何必太執(zhí)著。
只是誰能甘心?誰愿認命?
回到陰陽五行圈本位,我還在苦苦思索烏巢禪師的那番話。此番交往,我才知他竟似能熟察未來過去。他的來歷身份到底如何?還有他的恩師是誰?還有那有著綠色雙眸的猴子,還有了然子,還有……
一切看似完結(jié)了,其實卻一直還沒有結(jié)果。我靜下心來仔細地思考著。
結(jié)果想著想著,我就睡著了。我曾經(jīng)說過,我一思考就犯困的。
正當睡得香甜時,我被頭頂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驚醒了。
我急忙睜眼,剛醒過來一時不知人在何方。只看到旁邊一個人正在旁邊穿衣服。
我一骨碌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他:你干什么呢?
那人嚇了一跳,滿懷歉意地說:對不起,二師兄,是我吵醒你了。
我猛地一激靈:沙師弟~~你~~回來了!!
我爬起來,仔細打量沙粒精。他毛發(fā)鬢髯,眉毛眼睛,鼻子嘴巴,和以前一模一樣。竟絲毫看不出是泥捏的。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不同,那就是看來似乎比以前略白胖了一些。
我用手捏捏他的虎背熊腰,肉呼呼的很有感覺。我接著往下摸,哇!還是好大一條。
沙流精連連怪叫躲避:二師兄住手。我不是翠蘭嫂子!
旁邊玄奘和猴子發(fā)出一陣大笑,沙流精也笑了起來。白馬也抬起前蹄,仰頭長嘶。
我跳起來,抱住沙流精大笑。笑著笑著,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淚眼聲中我抬頭望去,啊!今晚的月亮雖不是很圓,但,真的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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